博物馆不是“百宝箱”
2013-10-10 11:43:52   来源:中国文物报   点击:

随着博物馆举办者身份的多元化,博物馆观众构成的平民化,人们对博物馆的认知似乎呈现通俗化和娱乐化,对博物馆藏品的认识常常与珍宝相联系。

  近年来,我国博物馆快速发展。但是,随着博物馆举办者身份的多元化,博物馆观众构成的平民化,人们对博物馆的认知似乎呈现通俗化和娱乐化,对博物馆藏品的认识常常与珍宝相联系。人们来博物馆常常要问“镇馆之宝是什么”,一些博物馆常常以“聚珍”、“国宝”来吸引观众和以借展物品的保险价值来宣传造势,一些博物馆建设方案的设计者用“藏宝”、“护宝”来解读博物馆建筑的功用,一些新闻媒体也愿意“揭秘”、“探奇”博物馆中的“国宝”,一些电视媒体也以“鉴宝”的名目传授古代艺术品投资之道。很多人认为只有给博物馆藏品披上“神圣”或“金钱”的外衣,才能彰显博物馆藏品和博物馆的重要性。一时之间,博物馆藏品的珍稀性和经济价值极大膨胀,大有压倒其科研、教育价值之势。
 
  博物馆藏品是重要和珍贵的,但藏品的价值却不是一个“宝”字就能涵盖的。如果将博物馆藏品置于社会发展和博物馆系统的语境中,宝物与博物馆藏品的概念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从评价标准看,宝物更多是材质、存量、品相、精致程度等量化标准,主要基于物件自身的状态,更多的是以货币额度来表达,而时间、地域、社会、文化、技术等信息多被视为次要的旁证因素,且这些信息常常被视为是相对性的,如人们常听到的“专家鉴定仅供参考”的说法。从使用状态和目的来看,宝物更多的是展现自我的珍稀和贵重,有鹤立鸡群之态,有仰视膜拜之感,让观者自觉卑微,甚或产生攫而得之的欲望。博物馆藏品的价值则更多体现在该物品与其产生的历史、社会和自然环境的联系,体现在该物品制作者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体现在该物品与同类物品的联系。博物馆藏品的重要性在于它与人类知识的联系,藏品是人类对自然世界和人类自身发展认识的客观对象,是人类知识科学性的物质证据。博物馆藏品的评价标准主要是该物品的时间和空间,其制成、使用和废弃的社会环境,其对知识构建的作用,其对人类社会发展的意义。博物馆藏品与公众的关系也更多的是平等与分享,甚至是服务,不需要仰视,不需要尊崇,只要走近了细细地观摩,体会藏品蕴藏的知识和美好,感受藏品传递的喜怒哀乐。
 
  博物馆要正确认识博物馆藏品的特点,科学认识藏品在博物馆系统中的地位,坚决摒弃逐宝、藏宝、鉴宝的思维和做法
 
  博物馆藏品征集不是“逐宝”,不是四处搜寻所谓的稀世珍宝并必欲将其纳入囊中。博物馆藏品征集是科学活动,是博物馆作为保护自然、文化和科学遗产的专业工作。国际博协2004年发布的博物馆职业道德强调:“博物馆承担征集、保护和利用其藏品的责任,这是博物馆对安全保护自然、文化和科学遗产的贡献”。美国博物馆学学者博考指出,博物馆收藏的物品“(是)因其潜在的标本价值、参考资料、或具有重要的美学或教育作用而被征集和保护”。国际博协也指出,博物馆藏品是“用于获取和扩展知识的原始证据”。博物馆藏品是知识的来源,是社会教育的载体,是支撑社会发展的文化资源。博物馆藏品征集要基于知识创造、验证、扩展的需要,要把人类已有的知识作为藏品征集的科学依据,把扩展知识作为藏品征集的目的,把传播知识作为藏品价值体现的重要手段。作为文化遗产的历史文物和古代艺术品是博物馆征集的对象之一,但不能是博物馆藏品征集的唯一对象。一些博物馆将征集的眼光只盯住“文物”,只要听说是“文物”,就必欲得之而后快,而忽视了对这些物品产生条件和社会文化背景的考察,忽视了对这些物品社会教育作用的考察。一些博物馆甚至以其他馆的藏品为标杆,人家有,我也要有,还要更出彩,比大比精比老,一些“文物”掮客乘虚而入,一些罩着“宝物”光环的物件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在当下“宝物”横流的状况下,只要秉持科学理性的理念,将知识作为物品鉴识的标准,将藏品征集视为科学研究的一个环节,依靠学有专长的科研人员,运用多种验证物品的时代、地域、材质、工艺等基本要素的科学手段,致力于建立系统完善的知识构建的科研标本体系,还是可以把这些所谓“宝物”挡在门外的。
 
  建立系统科学的藏品体系,是博物馆管理的工作目标。藏品体系是指以知识门类、历史时期或事件、艺术品类、地域文化等为框架,所搜集的物品能较全面反映相关知识的要素、结构与成果,或特定历史现象的过程、事实与人物,或特定地域文化的构成与特色;系统科学是指藏品的来源确切,藏品内容真实准确,藏品间的关系清晰,藏品分类能够体现相关知识的结构和研究领域。藏品的实物体系与相关知识体系互为表里,相辅相成,为各自的发展提供支撑。博物馆应该根据自身条件和定位,建立有特色的藏品体系。如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就是将体现中国考古学理论体系和满足教学需要作为藏品征集的目的,征集的藏品要体现考古学文化类型特点,要反映考古工作过程,要有用于考古教学和学生培养。我国许多地域性博物馆,不是将征集重点放在体现地域文化特色和区域社会发展上,而是专注于历史文物,特别是当地的出土文物,结果本馆的收藏体系难以建立,还导致考古研究资料的碎片化。
 
  藏品管理不是“藏宝”。系统科学的藏品体系,需要专业化、制度化藏品管理的支持。博物馆藏品管理的目标是支持博物馆发展,保障博物馆社会职能和发展目标的实现,将博物馆藏品完好地传给后人。博物馆藏品管理要妥善平衡当代需求和后代发展的关系,要为博物馆开展的社会教育和社会服务活动、为博物馆科研构建知识、为当下公众的学习和休闲需求提供藏品支持。藏品管理不是将藏品锁在柜子里就万事大吉了,而是要在保护好藏品实体的同时,还要为藏品的相关权益做好基础性工作。藏品所有权的确认,与藏品相关知识产权事务的管理,藏品科研信息的搜集整理,都是藏品管理工作的重要内容。一些博物馆的藏品管理很不规范,藏品信息都记在搜集者的脑子里。由于某些原因,一些民办博物馆不愿将藏品来源、征集方式、征集经费等信息如实记录,一些收藏者甚至认为这样的规定是不合理的。博物馆藏品管理的程序、方法、工具和规范,是博物馆在长期的工作实践中优化而成的,也是适应社会需求和技术手段演进而调整完善的,这些规范不是束缚,而是实现博物馆社会职能的制度保障。
 
  藏品研究不是“鉴宝”。我国博物馆藏品管理工作要求对藏品“判明真伪,评定价值”,一些博物馆工作者认为这就是藏品研究的主要内容,这实在是很大的误解。“判明真伪,评定价值”只是藏品管理的基础工作,为下一步的存放、建档、编目、保护和利用等工作提供事实性信息。注意到藏品保管更多关注藏品本体,其信息具有明确特指性,是与确定的物品个体相关联的,具有强烈的个性和差异性,这类信息与“鉴宝”在形式上有较多的共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一些博物馆工作者对藏品信息、藏品研究特点的认识,甚至将藏品研究与“鉴宝”挂钩。博物馆藏品研究的重点是知识的创造和既有知识的利用。我国博物馆长期以来以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史等历史取向、社会取向的社会人文学科为博物馆业务活动的学术基础,将博物馆藏品视为这些学科研究成果的载体和客观表达形式,博物馆藏品研究的重点遂较多关注物品的时间、空间和工艺等信息,将具体的物品与具体的历史、考古或艺术史事实相联系。近年来,一些博物馆将人类学、民族学、文化研究等人文类学科理论引入博物馆藏品研究,从共时、行为、精神等维度探讨物品与人的关系,探讨如何用具体的物表达人的关系和人的诉求。博物馆藏品的意义、价值在其记录、表达、传播、启迪的作用中体现出来,在其与普通民众的关系中体现出来,博物馆藏品不再是少数人把玩的“宝物”,真正成为“为社会和社会发展服务”的知识资源和学习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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